妱娣(之二)——马眼看人高之10

        小妱娣是我们大杂院里,我家楼下那家从上海(当时昆明人对江浙一带人的统称——下同)来昆明开小工厂的老板夫妇的“千金”小姐。

  说她“小妱娣”,她并不小,比我大好几岁,只是比“大妱娣”小几岁;说她是“千金小姐”,可不“千金”,经常被她那重男轻女的老板娘(小妱娣的亲娘——下同)非打即骂,成天当丫头使唤,身上、脸上经常被老板娘打得紫块、肿块的……

  听说,大妱娣才来大杂院时,老板娘听说这“买”来的“贱丫头”也叫“妱娣”就不高兴了,说:“她也配叫‘妱娣’?”,逼着收养她的那家善良夫妇给她改名字,那家人就是不改,说是将来她家的人好凭妱娣的名字找上门来相认……

  按说,吴侬软语是江南女子说话的特征;俗话也说:“宁听苏州人吵架,不听宁波人说话。”苏州人吵架的声音像唱歌,宁波人说话像吵架;但也有人说宁波人说话像唱歌的,岂不闻有个笑话说:有家宁波人儿子叫“来发”。他妈叫他:“来发,来多米(淘米)!”来发回答说:“少西多米(少许——等一会淘米),母子俩一唱一和,非常有趣!但不知道老板娘到底是什么地方的江浙人?只觉得她说话有时像唱歌(女高音),有时像吵架(高分贝)……

  那时,我们那不大不小的大杂院成天都听见老板娘用她的“高音喇叭”里尖声尖气,大呼小叫“妱娣”的声音,她一叫“妱娣”,大小妱娣都答应,马上跑过来……

  我小时候不懂事,觉得很好玩,就经常学着老板娘的尖声尖气叫“妱娣”!看到她们两个都同时答应,马上跑来,就哈哈大笑,非常开心……

  后来,还是我叫“姐姐”的大妱娣给我讲了《狼来了》的故事后,才改掉了这个恶作剧的坏毛病。

  按说,小妱娣是老大,后面“招”来了三个弟弟:“金宝”、“银宝”、“玉宝”和一个妹妹“跟娣”,在“跟娣”后面,又“招”来一个弟弟叫“满宝”。给她父母“招”得“金”有了,“银”有了,“玉”也有了,真是金玉满堂!“招”弟的功劳最大,应该最受宠!可是,她却最可怜!

  每天一大早,小妱娣就得起床,等全家人拉屎撒尿完毕后,到巷对面的公共厕所倒马桶、刷马桶;回来后,就忙着买或做早点,帮弟弟妹妹穿衣服,照拂他们吃完早点后,送他们上学;最后,才跑着赶到学校上课,常常顾不上吃早点……

  中午一回家,就忙着老板娘做这做那,最后才吃饭。吃完饭又忙着洗锅碗瓢盆和衣服……

  晚饭后,做完一切家务事后,才借老板娘和麻友们打麻将的灯光做作业,还经常被她们一会支使做这样、一会支使干那样……

  大杂院里的那师娘泼(巫婆)逢人就说:“小妱娣是‘小姐骨头、丫头命!’,大妱娣是‘丫头骨头、小姐命’!”

  小妱娣到上学年龄时,老板娘嫌她是“赔钱货”不让她上学。小妱娣不干,一定要上学。老板娘说:“你上学,谁做家务事?”小妱娣说:“我做!”老板娘又说:“弟弟妹妹谁领?”小妱娣说:“我领!”……

  大杂院的人都为小妱娣抱不平,老板也觉得老板娘这样对女儿太过份,让他在众人面前没面子。在他和女儿力争之下,老板娘才勉强同意了……

  说也奇怪,小妱娣成天忙得要死,考试成绩却门门优先!而老板娘那“金玉满堂”的“金宝、银宝、玉宝和满宝的考试成绩则经常是“赤字”满篇……

  按说,小妱娣的学习成绩优秀,爹妈脸上也光彩!可老板娘则不以为然,说什么:“学习成绩再好也是美国总统府——白宫(白供),‘赔钱货’一个,供出来也是别人家的!”她依然对小妱娣非打即骂,使她做这干那……

  直到解放后,小妱娣考上了大学,搬到学校住校不回家,她的厄运才算结束了!可这厄运又“倒”在了她妹妹跟娣的身上……

  不久,我家搬离了这个大杂院。

  听说,后来公私合营,老板和老板娘都到工厂当了工人,成了自食其力的普通劳动者;他们金玉满堂的宝贝儿子也都到工厂当了工人,成天忙得要死的小女儿跟娣也公然像她姐姐小妱娣一样考上了大学……

  再后来,听说老板娘夫妇在文化大革命中以“混进工人阶级队伍的资产阶级残渣余孽”挨斗得很惨!帮几个儿子领大了孙子、孙女,年老体衰后,几个儿子都不肯管了。老板娘病重需要儿女照拂时,那老板娘夫妇百般宠惯的小儿子玉宝才照顾了两次,就发牢骚说:“我的工资、奖金咋个办?”

  到头来,还是那两个“赔钱货”最有孝心,既出钱,又出力,为老板娘医好了病。姐妹俩“争”先“抢”着照顾、孝敬老板娘夫妇,让他们过上了幸福的晚年。最后,还是姐妹俩为老板娘夫妇送了终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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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文华 0

学习了

  • 糊涂老马  : 谢谢朋友关注!晚上好,健康幸福吉祥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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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8月10日 21:0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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